(原创)徐州之行 2008-09-07 22:22
一
徐州,江苏省的西北部,有六千多年的历史,淮海战役的主战场,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去徐州,主要是老公的外甥在那上大学。杭州归来的途中,老公就发信息给他外甥,说杭州之行没意思之极,过一段时间就去徐州看他。回来以后,我们需要休整,我也要去单位上班,徐州之行还要考虑到外甥的方便,即必须是周末到他那,不能影响他上课。初步定于二零零八年五月十七号去徐州。
五月十二号下午两点二十八分,发生了震惊全世界的四川汶川大地震,我和所有的人一样惊呆了,每天一有空闲就会坐在电视机前,收看二十四小时滚动播出的地震灾区最新消息,除了悲痛和震惊,找不到任何可以表达的情感。原本,我是打算取消这次徐州之行的,老公不同意,已经说好的行程,还有对他外甥的承诺,最重要的是这孩子一个人在外,去看他,主要是家人都想知道他上学的环境究竟怎样?我们此行也是表达一下我们对他的关心,了解他在外求学的状况。虽然大地震让我们的心情变得沉重,交通是否畅通也不是十分清楚,但仔细想想老公的坚持也是有道理的,记得我和他差不多大的时候也是一个人在外,想家,想家里来人,那种思念是很折磨人的。如果听说家里有人来看我,就会很盼望的。在这种大灾难的背景下,我们这些成年人都有些慌乱,何况他一个人在外,远离家人。为了不让孩子失望,我们决定按原计划去徐州。
去徐州最想看的当然是淮海战役纪念馆,从我记事的时候起就已经知道了解放战争的三大战役之一——淮海线战役的主战场就在徐州。去徐州原本不会是近年的计划,是因为老公的外甥选择了去徐州上大学,于是,徐州之行被提上了日程,虽然四川的大地震影响了我们游玩的心情,但此行也算是一次红色之旅,接受爱国主义教育。
为了此行玩的时间更加充足,我们选择了乘坐十七号早晨开往徐州,中午十一多到达徐州站的大巴。如果乘火车是中午走晚上才到徐州,这样就会多浪费一天的时间。因为去年山东之行,我有过长途乘大巴没有晕车的经历,所以这次对六个多小的车程不再像以前那样恐惧了,一路之上,虽然稍有不适,但我一直在用沿途的风光转移我的注意,让思维停留在窗外的视野里,胃很难受,好在心情尚可。十一点多的时候,我们乘坐的大巴终于就要到达徐州,老公给他外甥发了信息,让他在车站接我们。去年,在他刚去大学的时候,我们就已经跟他交代过,如果有一天我们去看他,他必须给我们当导游。
大巴缓缓开进徐州城(感觉交通有点乱,可能是接近车站的原因),第一眼的感觉跟我们去年去山东的感觉差不多,沿途灰尘大,建筑有些零乱,似乎到处都在改建,少见完整的改造好的整齐的街道。车驶过一处正在建设中的工地,远处看到一座被劈开的山体上用黑色勾画出的古代车马(来之前在网上看过,徐州有最著名的龟山汉墓,汉楚王陵,这山体上的画大概描述的就是这个了)。虽然这幅画看上去很壮观,但这种宣传方式却不敢恭维,因为这幅画的周边找不到跟它匹配的景物(到处是没建好的工地),如此深遂的文化资源,如此悠久的历史文化,竟然就这样孤零零地贴在山上,很滑稽的感觉。据说这汉楚王墓是开山建设的时候,无意中开挖出来的,具体是什么样的情形不太清楚,有待我们安定下来慢慢研究。
大巴经过市区一个加油站的时候,看到这里排了很多车辆,听司机说,徐州的供油有些紧,不仅限时还限量。可能这些紧张跟四川的地震有关吧(那时地震灾区的很多信息还没出来),也可能是原油价格不断上涨的原因。总之看到这些排了好长时间的车辆,心中总有一些堵的感觉。坐在车上,认真听着车上播报的关于地震灾区的最新报导,一路走过看到很多没拆完的残墙危楼,便会联想起地震灾区的那些废墟。
到达徐州车站,唯一的感觉就是脏乱差,想起小时候曾听那些常年在外跑销售业务的业务员说过,他们说江苏长江以北的城市,越往北越脏,大街上随处可见牛粪驴粪之类的垃圾。当时年龄小,而且很少去北边的城市,一直无法真正体会他们所说的“脏”。这么年的改革开放,城市的变化应该是相当大的,一般都很重视城市绿化和城市的总体规划,在公共场所基本杜绝了这种脏乱差,而这里的垃圾到处都是,建筑垃圾生活垃圾混杂在一起,公共厕所里几乎无法落脚,真不敢想象这里的工作人员都在干什么?
走出车站,老远就看到接我们的外甥,因为有人做向导,我的思维基本没有启动,跟在他们后面走就是了。因为我们下车的时间正好是午饭时间,便提议找个饭店吃饭,外甥问我们晚上准备在哪住宿?我们既然是来看他的,自然要在他学校附近住宿了。于是,他便提议我们索性就到他学校附近的饭店吃饭,据他说有一家饭店不错的。既然他算得上这的半个主人,我们自然听他的,最重要的是在我们来的这两天里,用我们的经济能力保证他这两天吃好玩好,即他提议,我们买单,这才是我们这次来看他的目的。
乘车到达他的学校,我们在他学校马路对面的旅馆住下,放下行李,来到他所说的“稍微好些”的饭店。从门脸上看,这家饭店还算可以,至少不算排档小吃店了。走进店堂,应该说够得上宽敞,但有一点却令我大惑不解:在我们进门的右手边,放了很多餐桌(排档式的摆放),基本是两到四人的方桌,而这些饭桌正对着的居然是厕所,厕所门还是坏的,是开着的,厕所里并不干净,和一般街边的一样有阵阵臭气散发出来,而这里的食客以学生居多,三五成群。我开始没注意,刚准备找个地方坐下,被老公叫住,说餐桌正对着厕所,怎么吃得下?我一看还真是,于是,随他们走到进门的左手位置,找了一个大餐桌坐下,坐下才发现,这边并不比那边好多少,墙角堆放着店里的杂物,一些旧桌椅和旧地毯之类的,楼梯这边是饭店的厨房间和洗菜洗锅碗的地方,苍蝇乱飞。就这环境,外甥还说是这最好的饭店之一,真是服了徐州人。
二
对于徐州的特色饭菜,外甥应该比我们清楚一些,问他什么菜最好吃或者是哪道菜代表了徐州特色?他也说不清,只说有一道叫“地锅鸡”的比较有名,吃的人很多,还有一个是炒菜花的,他说不错,合他胃口,每次来这他都会点这道菜的。我们没什么意见,让他尽情点,他却客气得很,我们点了一个酸菜鱼,为了能使这餐饭丰盛些,我们又点几个菜。
因为不知道徐州菜的份量多少,看价位不算高,一般家常菜的价格,点多点少都没什么,这顿主要是犒劳外甥的肠胃,知道他一个清贫学生,平时没这么奢侈。“地锅鸡”端上桌的时候,着实开了眼界:一个蛮大的铁锅,中间是红烧鸡,锅四周贴着面馍。怎么个吃法?也没人教我们,我们也不可能去问服务员(这里的服务员根本不报菜名)。外甥说就这样夹起来吃,鸡当鸡吃,馍当馍吃。这倒让我有些奇怪:红烧鸡是菜,馍是面点,主食类,既然是各吃各的,干吗要组合在一起呢?回来后,想起在酒席上吃过的片皮鸭(薄薄的春卷皮裹着鸭皮鸭肉,葱段沾上酱,一起裹着吃),还有窝头配炒菜(在窝头的空心处放上炒菜夹着吃),突然想起,这“地锅鸡”是不是也是应该用馍包着鸡肉沾着汤汁一起吃呢?
虽然当时我们没有用馍裹着鸡块吃,但地锅鸡的味道还真是不错,估计如果方法吃对了,可能味道更好,奈何我们都是外行人,搞不明白这名气如此大的菜(我们在徐州的大街小巷,几乎所有的饭店都有这道菜)究竟咋个吃法?那个干煸的像西兰花一样的菜,感觉像我们这的花菜,只是瘦长了点,正规的学名叫什么?忘了,味道也非常不错,香脆辣,有一定特色。只是那个酸菜鱼,不合我们的口味,花椒太多,难以下咽。其他几个菜,都还不错,虽然辣椒多了点,吃得我们满头的汗,但味道还行。
吃完午饭,我们回到旅馆,稍事休息,就去参观外甥的大学,老公用相机录下校园的情景和外甥宿舍的样子,准备带回去给他外公外婆瞧瞧。出了学校,我们便乘车去淮海战役纪念馆。外甥告诉我们说:“你们来的正巧,淮海战役纪念馆现在不售门票了,这里是爱国主义教育基地,可以免费参观了。”听得如此一说,我还有点奇怪:这么大的纪念馆居然可以不收门票?那里面的工作人员的管理费用从哪里出呢?
到了纪念馆门前,才知道外甥搞错了,人家门卫说了:他们没有接到上级通知,所以还是凭票进去参观。外甥还想和人家理论:报纸上都登了,你们咋不实行呢?人家一个“没接到通知”足以回答你的任何疑问,我们原本就没指望可以免费参观,所以也就懒得跟他理论,在窗口买了门票,进去参观。一进门,就有游览车过来兜生意,说这地方很大,要走完得两小时,老公说脚累,两小时肯定走不动,于是,我们一人花十元坐上了他的车。
结果,车行了不足十分钟就到了淮海战役纪念馆,司机让我们自行进去参观,参观完这里,离这不远还有一个抗日战争纪念馆,让我们一并参观,参观这两个纪念馆大约需要半小时到四十五分钟,到时他让我们按照他给我们的游览车票上的电话给他电话,他会来接我们的。
三
淮海战役纪念馆位于江苏省徐州市东南郊的凤凰山东麓,建在淮海战役纪念塔的东南,这是一座具有民族特色的建筑。馆顶是琉璃瓦,中间是庑殿重檐门廊,建筑面积2800多平方米。淮海战役纪念馆是为了纪念解放战争时期三个大战役之一的淮海战役(1948.11.6~1949.1.10)而建立的纪念馆。馆址位于江苏省徐州市南郊淮海战役烈士纪念塔园林内。1959年筹建,1965年11月开放。
淮海战役,是解放战争时期中国人民解放军华东、中原野战军在以徐州为中心,东起海州,西迄商丘,北起临城(今山东枣庄市薛城),南达淮河的广大地区,对国民党军进行的第二个战略性进攻战役。战役自1948年11月6日开始,至1949年1月10日结束。
我们走进纪念馆的大门,里面有专业的接待人员,我们在入口的塑像前留了影,这里的光线有些暗,越往里走,那种肃穆庄严的感觉越浓,对这些为了我们今天的幸福生活流血牺牲的英雄们,我们的心里充满了敬意。我们顺着参观的指引图标,慢慢走进了当年的战役之中。这里的蜡像栩栩如生,各种战争中的兵器和用具,真实再现了当年战争中的许多场面,声、光、电多媒体技术,生动地描绘了战争中的许多生动的故事,很多场景都是当事战事的真实再现。
我们想用相机拍下这些,被工作人员告知,不允许拍照。我们只好收起相机,认真参观,希望可以记下这些过去了的历史事实。大约用了近半小时的时间,我们参观完了这里的所有场景。走出淮海战役纪念馆,对面就是抗日战争纪念馆,纪念馆前展示的是飞机大炮和坦克,我不懂兵器,看看也只是好奇,说不出名堂。太阳很烈,我们匆匆看过就走进抗日战争纪念馆。
参观完抗日战争纪念馆,看看时间,正是那位开游览车的司机所说的四十多分钟,我们的手机是外地的,便让外甥打电话给那个司机,让他过来接我们。因为司机曾跟我们介绍说游完这园林要两个多小时,我们怕时间来不及,所以赶紧给他打电话。等司机来接我们的时候,才知道,我们又上了当,这园林里,除了来时我们经过的烈士纪念塔,就是我们刚刚看过的两个纪念馆,现在他来接我们,只是从原路返回。
想想我们自己,也真是可笑,什么时候才能学会认真听完别人的介绍,或者说切实弄明白我们的目标呢?用实践去检验我们需要印证的东西呢?无论语言的表达怎样,其实,人与人之间或者说理解与现实之间最容易产生误会的地方,就是对语言的想象空间存在着太大的差异,即想象力的不同发挥,对同样一句话,不同的时间,不同的人,不同的心境,可能得出的结论都是不同的,这也是汉语言文化最大的魅力所在。从司机的角度,他为了赚钱,自然以诱惑和夸大来说服我们,而我们是带憧憬而来,心存敬意和好奇,在听他的介绍(方言之中还有许多没听懂或没听清的),一般都会朝着我们的想象靠拢,他说“一”,我们的想象已经是“十”了。当听他说要走完这园林需要两个小时,我的第一反映就是我们曾在山东曲阜见识过的孔林的面积,以为这里差不多也有那个规模了,而老公的理解是需要走两个小时的路程。结果,南辕北辙,大相径庭,仅仅是参观完所有的项目需要两个小时。
出了淮海战役烈士园林的大门,我依然十分疑惑:这园林究竟有多大?因为时间仓促,天气炎热,我们无法用脚步去真实丈量这里的面积。参观完淮海战役纪念馆,就已经完成了我们此行最主要的目的,因为在我的理解中,徐州就是兵家必争之地,徐州因淮海战役而名扬天下。
四
站在园林的大门口,看看天气还早,我们也不想浪费,便问外甥附近还有没有其他景区?龟山汉墓和汉楚王陵今天肯定是去不了,一是时间来不及,二是太阳就要落山,参观这两个地方也不合时宜,阴森森的,弄不好晚上睡不着觉,还吓着自己。外甥想了想,说离这不远有一个云龙湖,他曾和同学去过,景色不错。于是,我们便去公交站台看站名(外甥对这里也不熟,他上学的时候很少出来闲逛),我们凭感觉上了一辆公交车,凭感觉下了车,结果,走到了云龙山前。
我想去爬山,又不知道徐州的山有多高?我们的时间够不够?外甥说山那边就是云龙湖,我们也搞不清这山是不是可以翻越过去?站在山前犹豫半天,还是决定上前看个究竟,走到售票窗口,一看一张门票只有五元,我们想都没想就买了票,就算看不到我们想看的景,五块钱就能上山,也是便宜我们了(这年头,哪个景点的门票不上几十呢?)。
据资料介绍:云龙山有九节山头组成,南北走向,蜿蜒如龙,因山上常有云雾而得名。云龙山长3公里,北头毗连市区,海拔142米,宋苏东坡在徐为太守时,常登山览胜,醉卧山石,他所书“放鹤亭记”碑文现存山中。山上满布松柏,四季常青,山顶建有亭廊,供人休息。山上主要的景点有放鹤亭、招鹤亭、饮鹤泉、碑廊;东麓兴化寺内有大石佛,西麓大士岩有石造观音像,云龙书院内有东坡石床,黄茅岗摩崖石刻。
上得山去,有岔道,我要直上,理由这条台阶是旧山石,也就是说是一条古道,肯定是通上面的主要景点的。老公要从侧面上,路前方有个亭子,好像是纪念抗战的,但台阶明显是新做的,也就是说这是后来新开发的,是为了让游人多走多看的。我们站在路口争论半天,结果是我的理论成立,我们顺旧石道直上。正如我的推断一样,山中的主要景点都在这条山道上面。
“山不在高,有仙则灵。”这句话用这里再恰当不过,这山确实不高,云雾缭绕名起云龙山,首先博了个好彩头,因着东坡先生的大名更是香火鼎盛。这山顶上的松柏树上几乎系满了祈福的红丝带,这些红丝带到底代表着什么?我们也无从考究,人们虔诚如此,定然有他们的道理。
游览完这云龙山,已经日落西山,我们从山后的一条小道下山,只要走上大马路,就会找到回去的路,我们一路走,一路察看,这徐州还真让游人找不到游玩的感觉:路边不整洁不说,还到处都是开挖的坑,垃圾、沙尘杂乱地堆在一起,路边还有动物的粪便(我们差点踩上去),不仅行人来往走路,更影响城市形象。难道我们来的时间正好是徐州大搞市政建设的时期?看看也不像啊,如果是统一规划的市政改造,不应该这样到处开挖的,有些路面明明可以一段一段地改造,修好一段,再开挖下一段,至少这样看起来不这么零乱,可为什么我们走到哪都能看到开挖的路面(不知道是在修还是在挖?),还有那些无处不在的拆得不彻底的建筑,无论坐上哪路公交车,都可以看到堆放在路边的断砖破瓦,飞扬的沙尘,难得看到改造好的路面或者绿化完整的地方。后来,仔细想了,可能是外甥的学校在郊区,包括我们经过的地方,可能多是城效结合部,管理上混乱些。
五
回到外甥的学校,我提议去他们学校的食堂,品尝一下他们食堂的伙食。外甥说,他们学校有个小食堂,里面的小吃不错,特别是牛肉拉面,我便提议一起吃牛肉拉面,他们没有提反对意见,便一起走进他们学校的小食堂,里面吃饭的学生很多。我找了一个位置坐下,老公和外甥去点餐,点完以后,这俩人走了出去。我等了半天,始终没见人,拿起手机想了想,还是忍住没打电话,过了一会,这俩人进来了,居然就只给我点了一个牛肉面,他俩啥也没点,说不想吃这里的东西,真是气死我了:不吃你们就别点,换地方吃就是了。
他们振振有词,说是我喜欢吃的。拿他们没办法,我只好一个人把面吃了,他们说一会去市中心玩,顺便在那吃饭,真是把我气得够呛:这俩个没良心的东西,就想躲着我去吃好的。因为走了一天的路,我的脚有些受不了,他们说去市中心,我不想奉陪,正好回旅馆休息。难为他们还算有点良心,把我送到旅馆,坐了一会才出去。他们走后,我赶紧洗澡,这一身的灰尘和臭汗,不清洗一下实在不好受,洗完澡,泡上一杯茶,打开电视,感觉还真不错。
就在我昏昏欲睡的时候,外面雷鸣电闪,眼看着就要下大雨了。我赶紧打开窗户,这雷声和闪电还真吓人,我赶紧发个信息给老公,让他们早点回,要下雨了。一会功夫,铜钱大的雨点开始落下,劈叭有声,击打着窗户上的玻璃,好像还夹着冰雹,很是怕人。一声声的惊雷就像在头顶炸开,一条条闪电好似要把夜空撕裂,房子也在颤抖。我想起了地震,想起还在余震不断的四川,突然担心起来:这里会不会地震呢?要是地震了,我该怎么办?我们的房间在三楼,如果真的地震了,恐怕跑出去的机会很小。看看这楼的结构估计抗震级别也不会太高,那么,我到底该怎样自救呢?
胡思乱想半天,没想出什么好方法,雨越下越大,雷声越来越密集,闪电似乎已经接到了屋顶,害怕这宾馆的避雷设施不够好,赶紧关了电视。站在窗前,开始为老公和外甥担心:他们没有带雨具,这么大的雨,这么密集的雷电,走在路上非常危险的,就算避雨也难免不把身上淋湿。发信息问老公,到哪了?开始说是在回来的公交车上,后来又说是到站台了(站台离我们住的宾馆最多三分钟的路),半个多小时过去了,仍然没看到他们的身影,我开始担心:这两个家伙,人生地不熟的,不会出什么事吧?没办法,只好再发信息问,老公回说,他们在站台等外甥的同学送雨伞来,已经打过电话了,我一颗悬着的心这才放下来。
我不是一个喜欢胡思乱想的人,但四川的大地震确实震撼了我,让我嗅到了死亡的恐惧。人对自然界来说,是何其的渺小,是多么的不堪一击。我害怕看到那种场面,抵挡不住那种绝望的悲痛之情。从知道地震的消息以来,我的睡梦中就没有安稳过,太多的零乱,太多的痛,太多的感动和无法摆脱的遗憾。这次出行,我有一种歉疚,为自己的许多无能为力愧疚,为那些失去生存机会的人惋惜,为不能切实有效地帮助他们而遗憾。照顾好自己身边的人,做好自己份内的事,可能是我唯一能够做到的了。
终于,他们俩平安来到我眼前,雨也小了些,问起他们,到底去了哪些地方?吃的啥好东西?他们说刚去火车站买了明天晚上回去的火车票,简单吃了点东西,就收到我的信息,眼看着要下雨,他们就往回赶了。我看看他们,哼了两声,说了一句:“知道么?这就是老天对你们的惩罚,想躲开我,去吃独食,老天是不会答应的。”老公一听,赶紧申明,他们根本没这意思,只是想出去逛逛。我强忍住笑意,依旧哼哼。
六
五月十八日,星期天,外甥和他的同学早已约好,有活动。我们便自己去找龟山汉墓和汉楚王陵,因为对交通不熟悉,我们先乘车到达徐州最繁华的商业中心,这里的公交车应该是最多的,应该有去景点的车。我们走一路问一路,终于在一个站台前看到了去龟山汉墓的公交车。我们乘车到达龟山汉墓站台的时候,什么标志也没看到,一问才知道,这里到龟山汉墓还有约三公里的路,而且,我们根本搞不清方向,路边有出租小三卡可以送我们去,车资五元。
龟山汉墓终于呈现在我们眼前:龟山汉墓位于徐州市九里山经济开发区境内的龟山西麓,为西汉第六代楚王(襄王)刘注(即位于公元前128年--前116年)的夫妻合葬墓。 龟山汉墓为两座并列相通的夫妻合葬墓,其中南为楚王襄王刘注墓,北为其夫人墓,两墓均为横穴崖洞式,墓葬开口处于龟山西麓,呈喇叭形状,有南北两墓道,墓室由人工开凿而成。每条通道长56米,高1.78米,宽1.06米,沿中线开凿最大偏差仅为5毫米,精度达到1/10000, 南北通道相距19米,夹角为20秒,误差是1/16000, 通道地平面,内外高低相差527毫米,呈10/1000的自然坡度,是迄今世界上打凿精度最高的通道。每条通道由26块塞石分上下两层堵塞,每层13块,每块塞石重达6-7吨。 墓室十五间,室室相通,大小配套,主次分明,墓葬东西全长83米,南北最宽处达33米,总面积达700余平方米, 容积达到2600多立方。
龟山汉墓的门庭是建在山前一处建筑,门前,有两只大石龟,门庭的后面是岩石山,走进门庭,下了台阶,我们便踏上了汉墓的通道。我们扬州也有汉王陵,是木结构的,规模也不小,扬州一带都是平原,墓穴是埋在土里面的一个地下宫殿。而这里,给我的感觉非常特别:这里面的所有墓室都是人工开凿出来的,四周墙壁全是完整的石壁,顶部呈四角拱型,也就是说这一间间用途不同的墓室是工匠们一凿一凿地凿出来的,那清晰的凿痕可以想象当年的工程是多么的巨大。在通道上,有一束红光直达墓穴深处,据介绍这是向游人展示这条通道的直度,也就是说这条长达56米的通道可以用这束红光直达,误差很小,肉眼是分辨不出来的。即使现代测量如此精确也未必能做到,无法想象汉代的工匠是如何做到的?
我们认真参观了每间石室,除了惊叹,还是惊叹。我相机拿在手上,一直没有开机,看到许多游客在这里面留影,总有一种说不出感觉的别扭,在墓穴里和死去千年的人合影,未免滑稽。我隐约记得有人说过,和死去的人合影是不吉祥的,无论这种说法有没有根据,我总是感觉这里面阴森森的,非常压抑。我不想冒犯死去的人,只是很虔诚地参观,很礼貌地走过。很快我们参观完了这里的所有墓室,走出通道,看到外面的阳光,长舒了一口气:外面阳光灿烂,活着的感觉真好!
广场的南侧,有一处展馆,主要是展示古代文化的,多是跟汉文化有关的东西。我们在里面转了几圈,有很多圣旨之类的文物是文革中有人冒着生命危险保存下来的,上面还有文革批示之类的文字残留在上面,这才是中国特色的文化。
出了展馆,我绕到山侧,希望看看这山上的有什么特别的景致,看了半天,没找到上山的路,附近是农田,麦子已经抽穗了。站在田埂边,望着这山头发愣:如果这山上修饰一下,是不是可以让游人玩得更加尽兴呢?
休息了半天,实在找不出停留的理由了,我们便去找站台,按理说这里是旅游景点,公交站台应该有最明显的标识,而这的站台仅像一般郊区农村的过路站台一样不起眼,旅游车也不多,而以龟山汉墓的名气,这里不应该这样冷清的。我们来的那个路口,站台标明是龟山汉墓,却让我们下车找不着北,这里也难以摸清我们将要踏上的行程,只好先上车再说。或许,徐州人还没有意识发展旅游业的重要性吧。
这次徐州之行,我们是最盲目的,因为过于相信外甥的导游能力,故而没做什么准备,结果,在徐州街头到处乱撞,而徐州的交通并没有像南京那样走迷宫的感觉,却很难找到景点,有的站名很像是个什么景点或者古迹,但到站一看,什么也没有。离开龟山汉墓,已经接近中午,汉楚王陵到底在哪?如何走我们根本不知道,考虑再三,我们还是回到最繁华的市中心,那里交通发达,相信肯定有到楚王陵的公交车。
七
为了尝尝徐州的特色小吃,我们找到小吃一条街,我们转了一圈,找了一家叫杭州小笼包的小店,看看徐州人的杭州小笼包是怎样的味道?我们要了一笼杭州小笼包(三元钱十个,挤得满满的一笼),老公要了一碗炒面,我要了一碗小米粥(我们那吃不到这种小米),当老公的炒面端上来的时候,我着实吃了一惊:没想到徐州人这么实在,这一盘炒面份量太足了,三元钱,两个人的量。坐在那半天,看到不少客人都没能吃完这一盘炒面,可见这个量有点过了。
小笼包上来以后,我们认真尝了一下,没有杭州小笼包的味,虽然个头有点像,但里面的肉汁少了点,有点干,馅少了点。不过也不能强求徐州人,杭州小笼包味道精致些,价格更加的精致,浙江人的精明,徐州人是赶不上的。我很喜欢北方的小米粥,记得去年在山东的时候,我一顿饭喝了五小碗的玉米糊汤(可能是口太渴了),而这种小米粥的味道能让我找到那种米糊汤的感觉,我喜欢。
吃饱喝足,我们便在街上转悠,因为记挂着要去狮子山的汉楚王陵,便到处找站台,查找站名,功夫不负有心人,我们很快就找到了开往汉楚王陵的公交车。
据资料记载:上世纪八十年代,一辆正在取土的挖掘机一铲下去,一个兵马俑的头部出现在人们的视线之内,这一铲,挖开了徐州考古史上最为重要的一页。在此后的十几年间,考古学家为了寻找这些兵马俑的主人费尽周折。1991年7月,狮子山楚王陵被发现,1994年正式发掘,1995年建成并对外开放。作为附属建筑的兵马俑有六条俑坑,整个陵园规模庞大、气势恢宏,是中国20世纪100项考古大发现之一。狮子山地区是以楚王陵墓为核心,以兵马俑为陪葬军阵的一个大型陵园。
来到汉楚王陵前,这才有点旅游景区的气势,高高的门楼,两旁的旅游商品店,进门第一眼是汉王骑马的塑像,很有些威严。据说是第三代楚王——刘戊的陵墓,也有人对此提出过质疑。刘戊(?-前154)楚夷王子。父死嗣位为王,立二十年因罪被削地东海、薛郡,遂与吴王刘濞通谋反叛,其相张尚、太傅越夷吾劝谏不听,杀尚与夷吾。次年,起兵与吴赵等国西攻梁、与汉将周亚夫战,汉绝吴、楚粮道,战败,吴王逃走,他被迫自杀,军遂降汉。
有人质疑也就是说刘戊是叛王,陵墓不该有这么大的规模,参观完这里的墓室,才发现,这里和龟山汉墓相比,其实是一个没有完工的陵墓,为什么这么说呢?这里每间墓室的顶部是平的,没有那个四角的棱型尖顶,这就是说,或许它还没来得及做顶。另外,这的规模格局应该和龟山汉墓是一样的,南为汉王墓,北为夫人墓,南边的墓室基本成型,北边的有的只是凿了一个形状,室还没出来。以我的理解,这里的工程其实并没有完工,也就是说有可能在造墓的过程中,发生了什么变故,停工了,这和刘戊的生平是吻合的。而且这里四千余件兵马俑的兵马俑也说明了主人是有野心的,众多的殉葬品,更说明了主人生前的奢侈。
参观完汉王陵墓,我们沿着园林里的指示牌去找兵马俑展馆,凭心而论,这里的景色真是不错,地方也大。开始的时候,我以为兵马俑都是像西安兵马俑一样的,和真人相差无几的个头,在这里看到的却是小泥人,很像我们小时候在农村玩的泥巴人。可能是没有经过烧制,大部分都有些零碎了,尽管还能看出是兵俑,但缺胳臂少腿的很多。我们顺着指示牌,先观看的俑坑,然后,去了水上骑士兵马俑展馆,这个水上展馆的建筑非常有特色,棱形的屋顶,整个建筑全在水面上,有曲桥连贯,里面的兵马俑也整齐很多。
出了水上展馆,我们一路赏玩,从汉王祠一直走到山上的瞭望台,还看到了王妃墓,只是还没有挖开。小山坡上植物茂盛,空气清新,感觉非常舒服,总体来说,这里才是我们这次徐州之行看到的亮点——一个很完善的旅游景区。
八
游览完汉楚王陵是下午四点多钟,外甥发来信息,说他和同学的事情已经结束,问我们的位置。我们告诉他,我们将去徐州市中心,让他往那去,到那和我们联系。我们不清楚具体的位置和方位,在市中心的古彭大厦下车,然后,发信息给外甥,让他来找我们。
因为不熟悉环境,我们在这里转了几圈,看看徐州的风情,在大街上随便闲逛,没有购物的需求,所以,我们也就没必要进商场看。对街边的各种小吃倒是多看了几眼,有一个叫韩国打米糕的吸引了我们的眼球,这情景在电视上看过,很有特色,两个壮汉抡着大木锺敲打着平板上的米糕,在这买这种米糕的人很多,味道咋样先不管,就这制作过程也值得我们品尝一下的。我们买了两块,因为晚饭是准备再陪外甥吃顿好的,所以,这米糕打算留在火车上吃。走了一天的路,脚很累,我们便从在市中心广场看商厦墙体上的大屏幕电视,上面正在播报有关四川地震的新闻。
有一群练跆拳道的小孩子在他们的教练带领下,来到广场的空地上,教他们重复练习简单的动作。我们等了半天,没见外甥的人影,再次发信息问他,原来他也搞不清楚方向,到处找我们呢。好不容易等他找到我们,已经快到晚饭时间了,我们让他自己挑饭店,他倒是实在,说只要实惠些的小饭店就行,没必要太浪费了。转了几圈,我们决定朝着火车站方向走,有合适的饭店就停下吃饭,不耽误行程,不走回头路,省了坐公交车费,还可以到处看看。
我们从大街走进小巷,再从小巷走到大街,到处转悠,饭店很多,但能让我们三个统一意见的不多。最后,在离火车站不远的地方,我们进了一家餐馆,门脸不大,还算整洁。虽然外面的街道挖翻着,但里面还不错。我们让外甥点菜,他还想点那个地锅鸡,我们提议他换个花样,他便在菜谱上找他能接受的菜点,我们点了四个菜,一个汤,知道徐州菜份量足,这几个菜肯定够我们吃了,也就不再浪费。
火车是七点多开往镇江的,我们早早的吃了晚饭,到达火车站的时候,还不到七点。天气很热,便让老公去买点饮料带上,等了半天,老公才买回饮料,问他:为什么这么长时间?他说,发现一张假币,说可能是我给他的。真是笑话,我身上的钱全是来之前在银行取的,而且,每次取钱我都会认真看的,人家银行的营业员还奇怪我这人过于谨慎呢。讨论半天,老公细想,这假币可能是他在家的时候,别人付给他的,他没注意。幸好,我这人现在对钱财已经不那么看重了,这些年经常出来到处玩,长了很多见识,也看淡了很多事。如果放在以前,可能我会为这一百元的假币懊恼,还会责备老公的粗心,因为我们的每分钱都是自己的血汗钱,我们不奢望有意外之财,但很看重份内的钱财。
在火车站的广场上,我们和外甥说着闲话,我们无非是希望他好好读书,多学点东西,将来有个好职业。谈到扬州和徐州的区别,我对他说:“我们这次来转了一圈,总结了一下,徐州人很实在,但这的环境不咋的,缺水,空气质量不高,你学成了,还是回扬州或者苏南吧。”外甥回我:“这个当然了,我根本就没打算留在这里,不习惯这里。”在家的时候,他妈经常念叨,我曾跟他妈(老公的姐)开过玩笑:“你别操那么多心,说不定哪天你儿子出息了,人家徐州人民留他在那做市长,还给你娶一徐州媳妇,你扬州的房子就不用翻新了。”
这次徐州之行,给我的印象不是太好,所以,赶紧收回我曾经说过的玩笑话,俗话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徐州的城市级别虽然大过扬州很多,但人居环境肯定比不上扬州,北方城市干旱少雨,空气质量很难得到保证。记得若干年前,我看到过一群徐州到扬州酒店来实习的女孩,她们的皮肤远不及我们当地女孩水灵,这可能就是跟地域条件有关的。换个环境生存,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适应,差的往好的地方适应,那还不错,好的往差的地方赶,就有点不平衡了。如今经济发达了,各方面物质条件上升了,生活质量和健康是最重要的,适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我们离开徐州的时候,给了外甥一些零用钱,问他够不够?小子心不贪,说足够了,外甥一直在火车站广场陪着我们,直到我们走进候车室才离开。
坐上火车,我跟老公说起:“真难为这孩子了,一个人离家这么远,看样子在学校还算不错,成绩也不错。我当年虽然一个人在外,但没他这么远,周末还可以回去的,而他只有寒暑假才能回,肯定想家。”老公上学的时候没离开过家,没这感受,近年因为工作才在外几年,感触很深。在外漂泊,虽然苦点累点,但经历过以后,基本不会后悔,而是作为一种乐道的资本。人的一生,最怕的就是一帆风顺,没有起伏,没有波折,没有回忆,那种苍白是任何成就都无法替代的遗憾。